封面新闻记者 罗石芊 周洪攀

今年5月23日，是朱鹮重新发现45周年纪念日。陕西省林业局的最新统计显示，截至2025年底，朱鹮全球种群超1.2万只。

朱鹮雕像

而45年前，全球发现的朱鹮数量仅有7只，且都在陕西省洋县八里关乡姚家沟村。

从7只到1.2万只，三代“牧鹮人”（对守护救助朱鹮工作者的称呼）扎根秦地，40万洋县人合力保护，书写了世界拯救濒危物种的成功案例。6月，“美丽中国行之探访国家公园”集中采访活动走进陕西省洋县，在陕西汉中朱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，找到美丽中国的“朱鹮奇迹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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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一度近乎绝迹

现在约有1.2万只

朱鹮，国家一级保护动物，素有“东方宝石”之称。其展开的双翼似天边的晚霞飘落，优雅、美丽的身姿，让大家对它青睐有加。

朱鹮 夏永光摄

而这样一种美丽的鸟类，野外种群一度近乎绝迹。

1981年，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刘荫增等人组成朱鹮调查队，在陕西省洋县八里关乡姚家沟村发现了世界上仅存的7只野生朱鹮，一场朱鹮“保卫战”拉开了大幕。

“在重新发现朱鹮的第3天，洋县发布‘四不准’：不准狩猎、不准砍树、不准使用农药化肥、不准开荒放炮。”陕西汉中朱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人工繁育中心主任高洁说。“那时起，洋县人就意识到保护朱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”

高洁

在陕西洋县朱鹮人工繁育中心的半野化饲养网笼里，水池、树木、草丛等景态被一张巨大的防护网罩着。透过玻璃和防护网，可以看到十多只朱鹮正顶着烈日，在水池边踱步、觅食。

朱鹮正在觅食

“现在我们就是模拟的一个野外生存环境，相当于朱鹮的‘幼儿园’。里面的76只朱鹮要在这里自主完成觅食、交配、繁育等野化训练，达标后便可野外放归。”高洁说。

实际上，当地很早就意识到“就地保护”是保护朱鹮最好的办法。但朱鹮吃什么、住哪里、怎么繁衍生息等问题都没有现成的答案。于是，几位科学家开始在姚家沟村等朱鹮出现的地方蹲点，记录它们每天生活习惯，小到在哪里搭窝，大到如何交配、孵化幼崽，科学家们都一一记录在册。

“那时候，朱鹮住树上，人住树下。”高洁说。“这些数据就是这样一步步被摸索出来。”

“1981年到1990年，经过就地保护，全国朱鹮数量在20只左右，在2000年达到了100只，2010年后突破了1000只。”高洁说。

数据快速增长的背后，离不开“牧鹮人”的坚持。1992年，陕西朱鹮救护饲养中心在洋县建成，开启人工饲养繁育技术攻关，1995年，第一只人工孵化朱鹮出生。2000年起，当地开启异地保护，建成华阳种源基地，开启人工迁地繁育试点。2005年7月，省级朱鹮自然保护区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，被命名为“陕西汉中朱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”，朱鹮得以被更科学、系统地保护和监测。

“你看他们的脚上都有环志标识，这有利于我们跟踪记录这些朱鹮的各类情况。”2010年以后，保护区采用卫星追踪脚环、定位器实时监测野外种群等高科技手段，让更多朱鹮被发现、被关注、被保护，如今，朱鹮的数量已超1.2万只。

朱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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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%伤病朱鹮线索由当地村民上报

目前栖息地扩展至2万余平方公里

在“就地保护为主、异地保护为辅、野化放归扩群、政府社会协同、人鸟和谐共生”的科学保护体系下，拯救朱鹮的奇迹，在这个约40万人的县城里，随时上演。

“我小时候就看见过朱鹮，大学毕业后就考进陕西汉中朱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，成为第三代‘牧鹮人’，为了更好照顾朱鹮，我还专门考了研究生。”高洁说，像她这样的人，在洋县还有很多。工作的十多年里，她见过太多当地人对朱鹮的保护和爱。

朱鹮爱吃水田里的泥鳅，有时，它们也会来到当地老乡的水田里觅食，一踩一啄，便会损坏老乡的水稻。但没有人会驱赶它们，而是用“鹮田一分”——在朱鹮活动区的每亩稻田中留出一分地作为朱鹮觅食区的方式，来给予这些精灵充分的食物。

朱鹮 李强摄

高洁听说过当地村民遇到朱鹮外出觅食时，天敌侵扰鸟巢，村民便将卵抱在怀里，等危险过后再放回巢中的故事。救助人员也曾遇到老人从村里坐车到县城、再到救助站，辗转大半天，只为将怀里受伤的朱鹮交到他们手中。还有一家三代保护朱鹮、父女二人携手救助朱鹮的故事，一直在这里上演。

“我们每年90%伤病朱鹮线索都由当地村民上报，年均救助受伤朱鹮超300只。”高洁说，“现在大家的保护意识普遍很高。”

越来越多“朱鹮首次回归”出现在大众视野。5月11日，10只朱鹮从陕西汉中朱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出发，到福建龙栖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“安家”，这是朱鹮在福建绝迹后的首次回归。“如今，朱鹮的栖息地扩展至2万余平方公里。中国境内朱鹮种群已遍布15个省区市。”陕西汉中朱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牛客胜说。

据介绍，截至目前，朱鹮人工繁育中心繁育幼鸟数量约1000只。作为朱鹮重新发现地，陕西洋县已累计输出种源超300只，帮助中国多地及日本、韩国重建种群。

而让朱鹮“重现历史分布地”，则是“牧鹮人”们的下一个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