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杭莹 扶贝贝 王丹阳

图/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蔡嘉鸿

视频/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蔡嘉鸿、王潇

5月22日上午，2026年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“人工智能驱动文化产业创新发展”分论坛在深圳国际会展中心举行。腾讯公司副总裁、腾讯研究院院长司晓在主题演讲中指出，人工智能正将文化产业带入一个前所未有的“充裕时代”，但技术红利的背后，必须警惕低质内容泛滥与人类审美价值被稀释的风险。

司晓以近期全球内容行业的热点现象切入：名角被AI化、群演“卖脸”等，揭示了AI带来的本质变化：稀缺性被打破，无限供给必然导致贬值。“人区别于AI的最大点，在于生命的有限性，这是时间维度上的稀缺性。”他强调，AI倒逼行业重新回答一个核心问题：人在文化创作中的价值究竟是什么？人机共创的边界在哪里？

回顾技术演进史，司晓认为，印刷术、广播电视、互联网本质上是人的身体与器官的延伸，而大语言模型带来的则是“认知的延伸”，即为每个人配备了一个“脑力外挂”。他以自身经历为例：不懂代码的自己，借助AI将传统智能家居改造为能理解任何口语指令的系统；他还尝试在AI加持下创作科幻小说，目标比肩《三体》。“我不是在写小说，我是第一个读到这部作品的人。”这生动诠释了人机共创的新模式。

司晓用“文化长河的三重巨变”概括AI的影响。河道变宽，内容生产者数量暴增，过去一年AI生成的文化内容总量可能超过过去十年的总和；水流速度激增，技术迭代已从2023年的每季度一大事件加速到2025年的每1.5天一次，硅谷甚至“跟不上自己”；航程更远，中国应用在全球Top 100中占31席，其中一半是微短剧，AI翻译让出海几乎零成本。

然而，充裕的另一面是“泥沙俱下”。司晓直言，AI让模板化、批量化创作变得极易，大量低于人类平均审美的“数字泔水”涌入市场。以AI短剧为例，播放量暴涨但爆款率下降，用户审美疲劳加速。他引用行业专家的判断：“技术红利是双刃剑，真正稀缺的反而是人的思考、情感、审美，以及不能被模板化的独特韵致。”

在计量维度上，司晓提出一个开创性概念：token是智力文明的计量单位，它脱离人脑而独立存在，衡量的是“人类智力当量”。正如农业文明用“蒲式耳”、工业文明用“桶石油”、信息文明用“比特”，AI时代我们需用token为智能定价，同一小时的token，闲聊一文不值，出具法律尽调报告却可价值十万元。

“人要成为AI的尺度。”司晓在演讲的最后点出了AI时代应该有的价值观。他套用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格拉“人是万物的尺度”及麦克卢汉“媒介是人的延伸”，强调AI应成为人的延伸而非主导。“用简单的话翻译，就是让人放心、把人放大。”面对AI向善、文化向美的时代命题，不能沿用旧逻辑解答，而需全行业（创作者、平台、监管机构）共同成为“掌舵者”，在技术洪流中守住人文底线。